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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耳公”秀出的“南京情调”

[发布日期:2019-08-28 ]  本文已被浏览过   次   字号:

  毛驴,旧时戏称为“长耳公”。今天,不要说在南京城里,就是在郊县农村也很难见到此“公”尊容。可是100多年前,就像今天大街小巷、庄头村尾停满各式各样的小汽车一样,那时的南京,城内城外都是“长耳公”的天下。因此,毛驴多,也就成了晚清南京的“三多”之一。(另外二多是“大脚仙多”“红顶花翎候补道多”。)

  

  民国驴友,骑驴逛灵谷寺 图源:南京晨报

 

  晚清,南京人出行毛驴代步

  毛驴作为代步工具,自古有之,在北方尤为普遍。有关毛驴的典故如“三纸无驴(又称博士买驴)”“黔驴之技”等都发生在中原及西南地区。江南一带则少有毛驴。宋代退隐钟山的王安石从半山园骑驴到秦淮河畔迎接苏东坡,似乎是没有了“公车(轿子)”的“离休老干部”的待遇。但是到了晚清,以船、车、轿为主的烟雨江南多了些“长耳公”的身影。尤其在南北交会的古城南京,毛驴成了人们出行时主要的代步工具。清代徐珂在《清稗类钞·讥讽类》“三多条”中就说:“江宁人每骑驴以代步,大街小巷所在皆有。”

  毛驴体小力大,温驯易养。以其代步不疾不徐,悠闲自在,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林下之风,故在有“六朝烟水气”的南京大受青睐。人们出城郊游、寻亲访友,大都雇驴而行,悠然而去。这种代步的毛驴颈上大都系着一串小铜铃,驴蹄在碎石路上“嘚嘚”地响着,而铜铃发出悦耳的声音,这副景象曾被喻为“南京情调”。

  据甘熙《白下琐言》记载,水西门曾是雇用毛驴的一个“站点”。人们到下关去大都在此雇驴代步;后因屡发水灾,毛驴“站点”改在了地势高的鼓楼。所谓“执鞭之士皆移于鼓楼,从此策蹇(鞭打着毛驴)至下关为至便矣。其路程上下计十四五里。”随着毛驴“站点”的变更,鼓楼出现了卖小吃的地摊,当时有民谚说:“鼓楼蚕豆一大摊,直吃到下关。”是说到下关去的人,在鼓楼雇头毛驴,买上一些炒熟的蚕豆,边走边吃,一直吃到下关。由于那时人们出行多以驴代步,途中常遇见熟人,于是便有了多用于巧合之事的俗语“骑驴偏遇亲家公”。

  在南京乡邦文献中,还记有一些名人骑驴的轶事。晚清诗人、《盋山志》作者顾云嗜酒如命,被称为“金陵酒狂”。他常常携酒骑驴,寻幽探胜,啸傲山林。但他体肥身重,累死好几头毛驴,一时传为笑谈。卢前挚友易君左的父亲易顺鼎是光绪年间的名诗人。光绪三年(1877),这位17岁的“龙阳才子”(易顺鼎是湖南龙阳县人)北上赶考,取道江南,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骑驴进入南京城,遍访六朝及明代遗迹,一天之内竟然在驴背上吟成二十首七律《金陵杂感》,成为诗坛佳活。

  

 民国年间,雨花台上的毛驴 图源:南京晨报

  城北驴子巷、城南驴皮巷地名故事

 

  在晚清,毛驴不仅是代步的脚力,更是运货的工具。当时南京城里有很多驴行,每个驴行都养有几十头甚至上百头毛驴,备人雇用驮运货物,一支驴驮队常由几头、十几头甚至几十头毛驴组成,这些毛驴背上担着两个竹筐,筐中装物,首尾相衔,或立在路边歇脚,或前后相继而行,是金陵街头的一道风景。

  由于驴子多,南京城里还出现了两个含有“驴”字的地名,那就是驴子巷和驴皮巷。

  

 1932年美国水手骑驴游明孝陵 图源:南京晨报

 

  驴子巷位于下关狮子山南麓,“南起北祖师庵,北至建宁路,相传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奖励毛老三驴贩子而得名。”(《南京市地名录》)这条巷子是当时城北地区居民出入城的主要道路。南京民间传说,毛老三家住城北,开家驴行,养有40头毛驴,平时以帮人驮运货物为生。清咸丰年间,太平军攻打南京、城将陷落之际,有守城的清军将领准备弃城,强行征用毛老三的驴子驮运财宝出逃。哪知驴驮队刚出聚宝门(即中华门)就遇到太平军,押运的清兵慌忙逃命,吓惊的毛驴也驮着财宝四处跑散。惊魂未定的毛老三回到家中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开门,却发现40头驴子一头不少全回来了,驴背上驮着的财宝也一件不少。几天后,他把这些财宝献给了太平军,东王杨秀清大喜,派人给毛老三和他的40头毛驴戴上大红花,游街嘉奖;并把毛老三住的巷子改名为驴子巷。

  驴皮巷位于城南,陈作霖《运渎桥道小志》记:“(武定桥)桥坡西下,北出有驴皮巷,北通草桥街。攻皮者比屋而居,腥秽之气,夏月逾甚。临河洗濯,水为之污。禁止屠宰,以清其本,是在良有司已。”这条巷子临近内秦淮河,巷中住户主要从事驴皮加工,即把剥下的生驴皮通过水洗、碱泡、酸浸、鞣制等工序,最终制成皮革。这个行业对环境、水质的污染很大。陈作霖住居的可园在红土桥,离驴皮巷不远,深受其害的他认为只有禁止杀驴才能从根本上杜绝污染,并认为这是地方官员应尽的责任。

  与陈作霖同受驴污之苦的还有老秀才郑璧如。“先生居南门外,宅后有门,门外有驴行,粪臭不可启。璧如先生题联曰:‘天高皇帝远,人少畜生多。’”(王东培《乡饮脍谈》)驴粪成堆,臭气熏天,使郑老先生整天不敢开启后门,难怪他要用对联对地方官员不问不管的行为表达无奈的愤慨。

  到了民国时期,马车渐多,替代毛驴成了主要交通工具;再后来汽车横行天下,“长耳公”便在都市风景里渐渐消失了。

  

 晚清,南京人骑驴游明孝陵 图源:南京晨报

  “五香驴肉”曾经是南京特产

  盐水鸭向来是南京人引以为豪的美味佳肴。殊不知,从清末到民国时期,南京还有一种美食,那就是由于驴子多应运而生的五香驴肉。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龙肉无人吃过,因此这句民谚实际上是说驴肉才真正是天下第一美味。驴肉多为精瘦肉,肥肉极少,卤煮干切十分方便。南京的五香驴肉酥烂鲜美、烂而不散、香而不柴。咀嚼之间,没有油腻的感觉,只有鲜香的回味。据老辈人说,清末南京街头叫卖驴肉的人很多,一早便可听到“五香驴肉老卤干”的吆喝声。有人挑着担子沿街叫卖,有人设摊销售。后者多在街角巷头,挑一布帘,上写“五香驴肉”四字;布挑下摆一摊桌,铺块白布,放一木盘,里面摆放着卤煮熟透的红黄色的驴肉块,上面用方形大玻璃罩罩着。客人选好肉块过秤后,摊主会把肉切成薄片,撒上黄茸茸的五香粉,再用干荷叶片包好。用这样的五香驴肉下酒,是老南京的最爱。

  

 秦淮浴驴图 图源:南京晨报

 

  在城南,上了年纪的人大都还能记得武定桥头曾有过一位头发尽白的老汉和他的五香驴肉担。此老在桥头卖卤驴肉多年,坐在一只独脚圆形高凳上,驴肉担的一头挂着一盏小灯,日落后,远远地就能见到桥头的这点灯光。有人走过,他便吆喝着:“天上的龙肉,地下的驴肉,尝尝看,鲜着呢。”一边说着,一边切下薄薄的一片驴肉,送到来人的嘴边。秦淮女诗人陈碧茵有诗记其事:“猎猎寒风夜色浓,桥头犹有一枝红。白头叟倨独脚凳,地下驴肉天上龙。”

  

 骑驴出行的南京媳妇与孩子 图源:南京晨报

 

  20世纪三四十年代,日寇大举侵犯中国,战火连连,毛驴急剧减少,南京的五香驴肉也几乎绝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偶见有驴肉摊复出。50年代末,笔者十来岁,曾在新街口大华电影院旁一驴肉摊桌上,花一角钱买食过一块五香驴肉,齿颊留香,至今难忘。

  转载自南京晨报(文/杨松涛(南京地方志专家))

  

(来源:紫金山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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